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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扬:对智能驾驶系统某公开测试的看法和建议

时间:2025-10-15 来源:汽车供应商网  作者:董扬
【汽车供应商网-首发】日前,又有一辆使用智能驾驶系统的车辆出现严重车祸,车辆着火,司机身亡。今年7月,某著名媒体对于智能驾驶系统的安全性进行过一次规模比较大的测试。之后,我和李克强教授就这些方面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现将我们的一致看法,补充一些新的建议,发表如下:

整体而言,虽然饱受测试要求不统一等非议,但那次公开测试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了市面上汽车智能驾驶系统产品在部分典型场景下存在的缺陷,同时反映了目前行业存在的一些问题。


一、看法观点
(1)公开测试的对象其实是具有L3相关功能的系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L2 级系统
按照 GB/T 40429-2021《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的标准要求,当前主机厂量产的高速 NOA 和城市 NOA 等功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时进行横向和纵向控制的L2 组合辅助驾驶功能(PA),而是具有限定条件下自动驾驶能力的 L3 功能(CA),但又尚未达到 L3 级可靠性的要求。本次公开测试的对象系统其实是当前市面不合格的 L3 自动驾驶功能系统,不是组合式辅助驾驶(L2 级)系统。当前行业存在着对 L2/L3 驾驶自动化分级理解不准确的问题。尽管 GB/T40429-2021 标准已经对汽车自动驾驶分级做出了定义,部分企业仍出于营销目的,将 L3 级的某些功能(例如:无需驾驶员确认的自动换道)放入 L2 级产品,但又不敢承担 L3级产品的要求和责任,于是对相关功能自行命名,如智能驾驶、智能领航、NOA、NGP 等,导致各种新概念名词层出不穷,引致广大消费者困惑并被误导,这也是当前行业亟需治理的乱象之一。
(2)测试反映了主机厂当前应对长尾场景普遍能力不足的问题
该测试场景的通过性不足,根源还是在于智能驾驶系统在感知、决控等环节的软硬件方面均存在不足之处。在 AI 应用方面,其量产上车的神经网络模型在训练阶段,缺乏足量场景数据的支持,当前阶段虽然部分主机厂积累了大量的路采数据(每年有亿级以上的 Clips 数据生产),但数据的深度发掘能力弱、效率低,且单一车企(包括特斯拉)采集的场景数据存在完备性不足的短板,许多数据的价值密度不高,重复性大,很难采集到复杂的、边缘的、危险的场景片段。这类“烟囱型”的单一企业数据封闭的技术方案数据基础支撑弱,导致 AI 在自动驾驶应用的技术瓶颈难以根本性突破。另一方面,单车智能具有盲区与超视距感知的先天缺陷,15 个场景中大部分是感知不足导致的严重事故。
(3)反映了量产车型上市前测试验证不足的局限性
为了加快研发进度和减少试验成本,当前主机厂自动驾驶验证主要依赖“仿真测试+道路测试”的双支柱体系,往往只是面向法规要求组织封闭场地试验,不开展或较少开展研发过程中的封闭场地性能试验,尤其是针对危险工况的场地性能试验。而仿真的拟真度不高,道路测试遇到极端场景的效率低,导致主机厂并不掌握自己自动驾驶系统的能力边界。
(4)反映了当前行业缺乏统一的测试标准和规范的问题
公开测试中另一个受到争议的是,测试关键参数未统一的问题,如跟车距离和车速设定差异、人工干预方向盘回正等。正常来讲,如果是严格横向对比测试,参数设定、人工操作、场景布设须有统一的规范,才能实现公平对比测试评价。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些场景中,近似接近的实验操作,引来了各家截然不同的性能表现,也的确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各家自动驾驶系统的性能差异。当前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安全要求国家标准正在制定中,沙盒测试团标也刚完成立项,导致行业缺乏统一、科学、权威的测试评价方法。

二、工作建议
(1)规范理解自动驾驶功能分级定义
针对目前行业 L2/L3 理解不正确的乱象,应从横向控制、纵向控制、自动换道决策操作三个基本动态任务及人机责任分工进行区分,规范全行业关于汽车自动驾驶功能的定义、分级与命名,防止厂家虚假宣传,防止用户误用。
(2)规范并加快标准建设
当前已经出现了标准制定进度滞后于行业组合驾驶辅助系统研发测试需求的情况,同时也存在对 L2/L3 定义标准理解不准确的问题,需要规范并加快对于L2/L3 准入和沙盒测试等国标和团标的制定与宣贯,并适时开展行业摸底测试,对不同能力的组合驾驶辅助系统进行能力评定和分级。
(3)加强监管实施
建议工信部、市场监管总局和交通运输部等主管部门进一步明确监管要求,综合应用仿真测试、场地测试和道路测试等试验方法,尤其是统一要求企业组织开展危险场景下的封闭场地试验,实现公正公平的第三方测试评价。
(4)推动车路云一体化系统落地
针对公开测试反映的单车感知和决策的智能局限问题,整个行业应该建立起技术路线上的共识:要认识到单车自动驾驶系统在复杂场景下,其安全性能、通行效率不及且无法超越人类驾驶员的根本局限;应采用更加先进的网联技术手段来赋能单车自动驾驶性能提升,从根本上解决其瓶颈问题;具体解决方案应结合车路云一体化应用试点,通过中外多车企一致行动计划推动相关功能场景尽快上车应用,实现辅助驾驶和高级别自动驾驶的产业化落地。
(5)构建数据平台
结合行业普遍存在的高价值训练和测试数据欠缺的问题,建议由相关部委牵头,通过车路云一体化应用试点建设推进中建立的城市级云控基础平台,在为车辆提供网联赋能服务的同时,实现不同车型与道路环境的场景数据采集与共享共用,并可进一步构建面向主机厂和解决方案公司的数据量大、质量更高、维度更全的场景数据库,一方面归集规模化的研发训练数据,另一方面归集危险、边缘、复杂的事故场景等,通过数据驱动支持全行业智驾水平的提高。
(6)增加极限工况测试
希望各整车企业能够明白,有关安全的标准法规项的测试,是政府用于产品准入管理的下限,不是上限。不通过就不能上市销售,通过了也不说明系统可以完全达到安全要求。因此必须进行更多的包括复杂极限工况的测试,才能使技术更加完善。
(7)立即对隐藏式门把手进行整改

虽然政府关于隐藏式门把手的新安全标准,正在征求意见,并未正式实施。建议各整车企业立即整改,增加从内部和外部可以开启车门的机械装置。我们开发生产产品的初心和使命是为了公众的安全,不是为了满足标准要求。


【作者简介】       知名汽车产业评论家,清华大学汽车专业研究生、工学硕士。曾任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副理事长、北汽集团总经理、北京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北京市人大代表。曾发表过近百篇汽车产业发展评论。现任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副理事长、中国汽车芯片产业创新战略联盟理事长,中国汽车供应商网高级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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