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供应商网-编译】今日9月5日,The daily Star 刊登路透社发表一篇专文,对于中国汽车内卷的看法,带有明显的警示视角(标题“China’s carmakers are heading for a crash”),引人深思,值得一读!(以下是汽车供应商网翻译摘选)
对外部人士来说,中国的汽车行业一定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像比亚迪和吉利这样的本土龙头企业已经取代了那些在 2009 年首次使中国成为世界最大汽车市场的国际品牌。它们拥有最先进的电池技术。而且中国现在是最大的汽车出口国,这促使美国和欧盟征收关税。尽管有这些优势,但中国的许多汽车制造商正面临严重挑战。
严重内卷正在危害整个行业!
表面上的问题是一场持续了两年多的恶性价格战。竞争已经演变成政策制定者所说的 “内卷”,这个词直译过来就是 “involution”,是一种疯狂的、自我毁灭的竞争的流行说法。根据 Visible Alpha 收集的估计数据,包括长城汽车和比亚迪在内的六家汽车制造商的新车平均价格今年可能会降至 2.4 万美元左右,这比 2021 年低了 21%。汽车制造商还试图通过内置火锅炊具、多个屏幕、免费保险和低息贷款等功能来超越彼此。
这正在摧毁整个行业,尤其是那些专注于耗油量大的汽车的制造商。一些公司,如三菱汽车,已经退出。其他公司则在尝试不同的策略:东风汽车在 2025 年上半年销量下降 14% 并发布盈利预警后,正将其核心业务私有化,并剥离出一个新兴的电动汽车品牌。但规模较小的电动汽车制造商也未能幸免。咨询公司艾睿铂(AlixPartners)指出,去年首次出现了退出市场的电动汽车制造商数量超过进入市场的数量,总数达到 16 家。大型企业也开始感受到压力。在价格战的大部分时间里,比亚迪的市场份额和利润率都在增长,但上周该公司公布季度净利润下降了近 30%。这家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商周一公布月度产量连续第二次下降,这是自 2020 年以来首次出现这种情况。这家市值 1360 亿美元的制造商曾试图通过大幅折扣来促进销售,同时在研发和海外建设新工厂上投入更多资金。长城汽车的情况也类似,其上半年净利润下降了 10%。
中国希望结束这种极端程度的竞争。此后不久,在 7 月,行业管理部门告诉汽车制造商要进行 “理性竞争”。当局也在调整规则和指导方针,但这些措施收效甚微。一个关键是它们没有解决行业困境的根本原因:产能过剩。根据咨询公司 Automobility 的数据,去年乘用车销量达到 2760 万辆,但根据艾睿铂的数据,产能达到了 5560 万辆,比十年前高出了 50% 以上。拥有两倍于所需的工厂和其他固定成本可能是一个财务黑洞。反常的是,这也引发了一个恶性循环,汽车制造商提供越来越多的激励措施,却大多徒劳地希望能持续提高市场份额,结果却加剧了他们的损失。控制过剩产能的选择似乎很明确:阻止建设新工厂,出售闲置工厂,并鼓励行业整合,但很难实施。
特别是电动汽车行业,在过去 15 年里已经成为一项战略资产。价格战甚至促使一些中国制造商磨练出了世界领先的技术,从电池和辅助驾驶到自动化生产线。国际同行对此羡慕不已:福特汽车首席执行官吉姆・法利对新来者小米类似保时捷的汽车赞不绝口,称他的中国竞争对手 “远远 superior”。
为什么难以限制产能?
限制产能在经济上可能是痛苦的。资金紧张的地方政府一直在积极鼓励汽车制造商建设或扩建他们的设施,提供包括税收减免、土地和补贴在内的激励措施。他们甚至曾让倒闭的企业重新焕发生机。即使一家公司在亏损,省级政府仍然可以对生产的商品征收增值税。绿地投资和创造就业机会是非常受欢迎的,即使汽车制造商从未盈利,因为地方官员的目标围绕着 GDP 增长。以蔚来为例。2020 年,当这个亏损的品牌面临财务困境时,它从其工厂所在地安徽的一家由国有企业牵头的集团获得了 10 亿美元的资金注入 —— 伯恩斯坦的研究人员将这一举措称为救助。去年,蔚来获得了在那里建设第三家工厂的批准,这将使其年产能达到约 100 万辆汽车;然而去年其销量仅为 22.197 万辆。
另一个问题是就业:根据德国商业银行经济学家汤米・吴的说法,该行业雇佣了大约 500 万人。据路透社报道,与其他制造业一样,汽车制造商已经在削减员工的工作班次和工资,并将全职员工换成临时工。与可能发生的情况相比,这只是在边缘上修修补补。虽然公司不一定会为所有未使用的生产线储备大量工人,但整合和关闭仍可能导致大量失业。对于像东风这样可能没有根据销量迅速收缩而减少产能的传统汽车制造商,以及那些雄心勃勃但销量从未起飞的新进入者来说,情况尤其如此。
还有另一个问题:价格战和产能过剩的双重影响使汽车制造商容易受到销量下滑的影响。这不是一个小风险。国内需求很脆弱。诚然,2025 年上半年中国汽车销量有所回升,同比增长 11.4%。但税收减免和政府的以旧换新计划可能提前了购买需求。国家统计局 7 月份的消费者信心调查为 89,低于疫情前 120 以上的水平,惠誉预计下半年消费者信心将减弱。在 2020 年至 2024 年间,中国汽车出口量增长了五倍,达到近 600 万辆,但现在出口也面临阻力。海外保护主义以及比亚迪、上汽集团和奇瑞这三大出口商的本地化生产计划可能会抑制对中国制造汽车的需求。
后果警示!
如果需求进一步减弱,企业退出的速度将加快,而且会更加痛苦。就在五年前,陷入困境的汽车资产还能找到买家,他们将这些资产视为进入市场的一个实惠机会。例如,现在已经破产的房地产巨头中国恒大通过收购失败的豪华汽车制造商法拉第未来和萨博的分支机构 NEVS(一家当地销售和服务集团)以及其他零碎资产,拼凑起了整个汽车业务。但最近,这样的交易 —— 包括 2024 年中国恒大新能源汽车本身的一笔交易,以及百度支持的威马汽车的另一笔交易 —— 都失败了。
实力较弱的企业不太可能拥有理想的知识产权,而且在供应过剩的情况下,它们的生产线价值不大。整合可能还会涉及一些交易,但破产和裁员似乎难以避免。如果需求没有突然大幅激增,中国汽车行业的大批企业将走向财务困境。